嫉妒不是道德上的失败

(SeaPRwire) –   嫉妒或许是现代生活中最受谴责的情绪。我们将其视为缺乏安全感、痛苦或情绪不成熟的证据——认为成熟的成年人应该超越这种情绪。但嫉妒并非道德上的失败。它更多时候是一种信息：一种虽痛苦却清晰的信号，揭示了我们渴望什么、害怕失去什么，以及我们希望过什么样的生活。

在一个由社交媒体、贫富差距扩大以及不断接触他人人际关系、财富和成就所塑造的时代，嫉妒已成为成年人生活中最具定义性却最少被坦诚讨论的情绪之一。我们被鼓励表现得自信且不屑于攀比，却在私下里拿自己的生活与周围的每一个人进行衡量。

但否认嫉妒并不能让它消失。它只会让这种情绪变得更加消极攻击、充满羞耻感且令人孤立。

嫉妒（jealousy）与羡慕（envy）之间也存在重要的区别，这两个词常被混用，但本质上截然不同。心理治疗师 Jack Worthy 指出了精神分析学家 Melanie Klein 的研究，她将“羡慕”描述为一种想要破坏或摧毁他人所拥有之物的欲望，因为缺乏这些东西的痛苦让人难以忍受。相比之下，“嫉妒”则植根于恐惧、渴望和比较。羡慕说的是：你拥有我想要的，我因此而怨恨你。嫉妒说的是：我也想要你拥有的东西。

这种区别很重要，因为今天我们所说的许多“嫉妒”并非出于恶意，而是出于抱负。我是从个人经验中得出这一结论的。

我曾嫉妒过那些父母定期支付房租或为其购买公寓的朋友。我也曾有朋友向我坦言，他们嫉妒我的职业以及作为一名记者所带来的额外福利：海外新闻差旅、米其林星级餐厅的邀请，以及光鲜亮丽的生活表象。

多年来，每当我感到嫉妒时，我都会惩罚自己，仿佛这种情绪本身让我变得卑微或不知感恩。现在，我的看法不同了。识别并说出我的嫉妒，比压抑它对我更有帮助。

几年前，我记得当一位我正在约会的男士随口告诉我他没有童年创伤时，我感到了一种强烈的嫉妒。他的父母是在晚年才生下他，那时他们情绪成熟、经济稳定，且能给予他充分的陪伴。我的成长环境与他截然不同。

我最终意识到，我对他的嫉妒其实是悲伤。为我从未拥有的那种情感安全感而悲伤。为有些人天生在父母缘分上更幸运这一事实而悲伤。这种情绪本身令人不适，但它也让我看清了真相。

“人类是善于比较的生物。我们无法克制自己不去与他人比较，”Worthy 告诉我。然而，对于我们用什么作为比较的基础，我们是有一定自主权的。

“我有钱吗？嗯，和谁比？和纽约市最富有的人比？那没有，我不富有。但如果和一百年前最富有的人相比呢？那么，按照那个标准，我非常富有，”Worthy 说。

可以肯定的是，比较几乎是无法逃避的。社交媒体创造了一种文化，我们不断暴露在他人精心呈现的成功证据中：订婚、生子、升职、公寓、婚礼、度假，以及看起来毫不费力就维持得很好的朋友圈。与此同时，阶级鸿沟的扩大意味着，对于许多人来说，其中许多里程碑正变得越来越难以企及。

在浪漫关系中，我可以承认，当我看到我正在约会或感兴趣的对象与另一位女性交谈时，我总是——我重复一遍，总是——会感到嫉妒。现在反思那些时刻，我意识到这种情绪与其说是占有欲，不如说是恐惧。我害怕自己是可以被替代的、容易被遗忘的，或者是不够好的。

这种感觉出奇地普遍。2024 年，一项针对 2000 名美国人的调查发现，87% 的人表示他们在恋爱关系中经历过嫉妒。社交媒体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；55% 的受访者指出，当他们的伴侣点赞有吸引力的同龄人的照片时，他们会感到嫉妒。

我对自己嫉妒的敏感度始于很早以前。在成长过程中，我的父母经常拿我与其他孩子进行比较以激励我。作为成年人，我变得对比较和感知到的不足高度敏感，这并不令人惊讶。但这同时也提出了一个更广泛的问题：为什么我们仍然把嫉妒视为一种性格缺陷，而不是一种正常的人类情绪？

“当我们将嫉妒和羡慕视为不健康时，我认为我们是在试图引导人们远离那些让我们痛苦的情绪，转向一种以感恩为核心的态度，”Worthy 说。

但感恩和嫉妒并非互不相容。你可以在欣赏自己生活的同时，依然为那些缺失的部分感到哀伤。

在某些方面，我与那些对嫉妒表现得坦诚的朋友关系更亲近了。一条写着“天哪，当你被困在伦敦阴雨连绵的办公室里时，我真嫉妒你的滑雪之旅”的短信，比强迫性的积极心态更能建立亲密感。

真正破坏关系的往往不是嫉妒本身，而是无法坦诚地承认它。被压抑的嫉妒往往会以消极攻击、含沙射影的赞美，或对他人的快乐吝于表达热情的方式重新浮现。

问题不在于我们互相比较。人类一直都在这样做。问题在于我们坚持假装自己没有这样做。

嫉妒可以揭示我们未被满足的需求、我们的抱负、我们的孤独，以及我们仍希望可能实现的生活。如果被压抑，它会变质为怨恨和表演；如果被坦诚地承认，它就能转化为自我认知。

假装我们超越了比较，并没有让我们变得更善良或在情感上更成熟。它只是让我们在面对“身为人类意味着什么”这一问题时，变得不再诚实。